行動

運動低潮 我們會一直輸下去嗎?

抗爭者需要面對運動「低水」的現實;而在這種現實中繼續擁抱理想,似乎是很多人難以跨越的關口。很多朋友對於周遭抗爭者陣營之間爭拗、因為無力對日常重新妥協的大眾感到不滿和不安,同時政權對於人民表達自由打壓的力度有增無減,但又無法組織出有效和強勁的回應。

我們會一直輸下去嗎?

這些情況,以一個職業組織者視角出發會更為有感:當我們在工作中推動各個議題,無論是公共空間的民主規劃,抑或是劏房居民的居住正義,還是農村的拆遷,有時組織者比起組織對象會更著急。除了是(可能)知道事態比街坊想像中緊迫,更可能的問題出於組織者與街坊之間的落差。

到底我的願望是否你的訴求?抗爭陣營本身對統獨、制度、經濟體系的理解存在差異,在突如其來、並接連發生的暴力鎮壓之下,這些差異會因為大眾共同的憤怒情緒而被擱下,然而當政權暴力成為日常,這些差異不論大小都會重新走入大家的視線之中。

為甚麼當我XXX的時候,你卻在YYY?我付出了咁多,但為何其他人還不醒覺?

情緒主導的抗爭,這些差異動輒會令同路人互相廝殺。我沒有解開這些心結的捷徑,但最近與同伴的生活實踐,或許可以成為一種出路。

當大多數人過於習慣城市生活的節奏、有高度管理而又細小的房屋、街道、公園,同時也困住了所有人對社會的想像。在高工時、低工資的生活壓力下,多數人只能通過改善制度去保障基本生活。當然離開制度和原有規劃的約束,並不是現實的做法,然而農業、農村作為城市生活的一種對照,能否成為另類實踐的一種生活方式?

我們的生活可以完全離開制度和原有規劃的約束嗎?農村和農業就有這種可能。只要有土地、有第一產業,我們就有條件建立另類的日常:打破市場習慣的共購、反思全球化帶來的貿易方便、重新回歸和學習自理生活和決定生活的大小事項。

以往自己去推動農業或土地政策工作之時,大多數時間都流於在網絡和政府部門之間的周旋,與街坊經歷很多不同關卡。當然有些問題,需要直接向當權者表達。但根本大家都知,對方放不放手、十個訴求放一個,這些成果都不(完全)是由這些工作達成;甚至,連街坊都知道這些成果,也不是靠自己去完成。

與其去同政府周旋,民間有能力實踐有創意和想像力的方法,在本身制度以外運作一套新的社會運作方式嗎?而這些運作方式和新節奏,會不會就是我們抗爭成功之後,新世界的模樣?

例如大舉組織社區共購,取代高物流成本的網購和實體店;全力將棄耕農地復耕為五穀主糧,作為一種面對農業人材不足而想維持一定自給率的做法;將統營處改改革為漁民、農民主導價錢和銷售的市場,產銷合作社改革為漁民、農民自營的直銷點。

農夫的提醒是,雖然政策支援很重要,但農夫還是要先做好本身的農產責任,才算是好好地經營著「農業」工作。這個提醒另一重意義是,我們要先規劃好自家的生產和生活方式,然後再將經驗改良和放大至社區、社會。唯有先將自己想實現的生活方式實踐,經得起現實的試煉,就自然會捲動到更多同一志向的伙伴;當幾十萬個不同的想法,通過幾十萬個自我組織和走近的社群實踐起來,就有機會全方位地撼動千瘡百孔的體制。

所以回應社運低水的最好做法,就是先創造革命之後的世界。無法解決的爭議不需要太花心思去疏理,即管各自想像並實踐光復香港之後想改革的現實,繞過、突破原本的秩序和習慣,並以此作為自己未來的生活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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