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

在社區:記土墟年宵

在年三十晚最後才能趕緊去了一會兒土墟年宵(由 土家故事館籌辦),嗚,還是灰姑娘那樣凌晨前回家。聽說到凌晨三時人流還絡繹不絕,好高興這麼多人一起分享這社區這條街的神奇。也萬分佩服感謝所有彷彿不需睡眠休息的搏命戰友。

戴口罩亂唱

每月的土墟已設路過露兩手檔攤好久了,第一次去彈彈琴唱唱歌,還拉朋友去一起亂唱,彈錯又再來過,唱不到就由它去,隨心率性。還跟一個素未謀面,也看不出口罩下臉容的街坊心有靈犀想唱同一首歌,即場合唱,好好玩。落台後也不必問你我姓甚名誰,是這地培養了好多美好才能造就如此恰當無壓力又有信任的距離。

小小的台前圍坐一群街坊,他們常聚在自家開的賣咖哩角等小食的檔前跟同膚色的人談天。那晚他們時而笑著觀看大家的音樂,我們叫他們上台唱啦,拍著手歡呼,有一個回應說:「我淨係唱XXX嘅歌。但佢死咗喇!」(原文就是相同語言,我沒有翻譯)不知有何關係,但也沒有再勉強,也許一天他們會唱,也許他們下次還會聽我們唱,也許我們會繼續各自坐在自己的朋友圈之中玩自己喜歡的事,同時互相看見。

(BTW,我們一群人還亂唱了 《武漢鑼鼓響一遍》⋯⋯)

口罩讓我沒有拋頭露面的包袱,但唱歌時要大口呼吸不易,只是有些界限是一種保障,寧願遷就著捨棄一些習以為常的事物。近來放棄了好多事,新一年沒有宏大的目標,只想再繼續將對自我的期望調低起碼好幾度,不要自以為還可以做到更多,只要認清自己的渺小,才能在大大的宇宙中發揮自己的微塵角色,才能重新的為每個小小的成就欣喜,才能也簡簡單單又踏踏實實地與自己和好相處,一日一日的過。

女孩的memo

在社區要與人混熟別無他法,就是靠時間。上星期在土墟年宵,當我驚訝,嘩小女孩怎麼長得這麼高,早前發現青春期發育長高的男生怎麼輪廓又再分明又英俊了,那驚訝也是一根小小的刺,原來我又錯失了這麼多在這裡的時間。不過,樂觀點看的話,曾經不顧一切倒水般倒進時間的話,就算有時退後疏遠了點,還會遇到好多眼神神情讓你安心確認自己是一份子。小女孩還是會挽我的手臂,帶我穿過人群去看她寫的memo。

她挽我之前,本來快樂地讓我看手上的戰利品,用「我買到好吃的糖果」的神情,展示那個文宣燈箱,畫的是戴黃頭盔身上盛載畫滿抗爭各人事物的型格抗爭女子。不好意思我第一句本能地問:「你知唔知呢個係咩黎架?」這個平時口齒不清,反應遲緩,可能有特別學習需要的細路說:「示威者吖嘛」,接著就要用文字跟我證明。看到這memo,我又感動又汗顏,何以我要小看她的通透和智慧呢。雖然我一直以來對她的印象只有,姐姐,我想玩。

上一次有小女孩在我手心塞一張memo紙,在土家,她神色凝重,帶點羞澀,叫我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所以我當然也不會為了寫個故事在這裡公開啦。但你大概猜到,小女孩在小學的心事,來來去去都是那些類別,本來。想到那種反差,很自然會心酸。

通常這種故事的結尾就會哀嘆問,為什麼這裡的小孩子不能有童年,要受這樣的苦,這個世界太糟糕,諸如此類。抱歉,我反而總是在問,為什麼我們會問習慣問的問題,而且有點抗拒甚至害怕老調重彈,可能是我過份扭揑。當然我還是希望細路能有童年,但童年的模樣是怎樣呢?土瓜灣的細路時常都為我重新定義,在他們自己在街跑到凌晨的時候,在他們與茶餐廳阿姨呼呼喝喝交換情誼的時候,還有好多片刻,他們會大笑大叫熱情奔放,做好多趣怪搞笑的事,讓我知道我所經歷的那個版本的童年,有好多幸福的限制。我當然也不敢簡單地用堅毅或其他高尚的字眼去將困境硬說成美麗圓滿的故事。我只知道我對於童年的想像還很狹隘,當我以為要教育她時,我不小心低估了她。我不知說什麼才對,只知說什麼可能不對。算了,不要再聽我胡扯了,還是再端詳一下她的字跡,嘗試聽她想說的話好了。

最後,關於medium:

好久沒更新medium了,近大半年常常失語,或語塞。有時以為外面「咁咁咁」,不適宜說些什麼什麼,但終於看透了,外面一直都會「咁咁咁」,大概沒什麼話特別合宜,所以把握時間更重要。接下來希望會更新多一點,還想試試辦publication,還是大家已開始離開medium了?!@__@ 可不可以拍拍手來讓我感到大家和自己的存在⋯⋯謝謝

文:陳楚思(社區文化關注執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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