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

六七沒有暴動罪?暴動罪從何而來

香港警察於7月28日清場行動中拘捕49人,當中44人被落案控告暴動罪。44人均於今日(7月31日)在東區裁判法院提堂。目前暴動罪的最高刑罰監禁十年,但是區域法院判刑上限是七年,高等法院則可判十年。暴動罪屬《公安條例》第19條,一經定罪最高刑罰可判處監禁10年。上文提及,《公安條例》制訂於1948年,並於1967年修訂了《1967公安條例》,用於管制集會遊行的公眾秩序,有一定的時代背景。但直至1967年的修訂,「暴動」一罪仍未見於香港法例。

回望歷史,1959年由右派發起「雙十暴動」持續三天,示威者辦公室縱火搶掠,瑞士領事夫人在深水埗街頭活活燒死。逮捕逾三千人,沒有一人被判暴動罪。1967年由左派工人運動演變成的「六七暴動」歷時長達八個月,示威者以炸彈發動襲擊。逮捕近二千人,亦沒有一人被判暴動罪。原因在於,「暴動罪」乃係1970年才訂立,正式列入《公安條例》。

「破壞社會安寧」的非法集結與暴動

「非法集結」與「暴動」同屬《公安條例》的條文,均是用以管制公眾活動的秩序 ,但二者有什麼分別?根據《公安條例》第18 及19條 ───

18. 非法集結 
(1)  凡有3人或多於3人集結在一起,作出擾亂秩序的行為或作出帶有威嚇性、侮辱性或挑撥性的行為,意圖導致或相當可能導致任何人合理地害怕如此集結的人會破壞社會安寧,或害怕他們會藉以上的行為激使其他人破壞社會安寧,他們即屬非法集結。(由1970年第31號第11條修訂)

19. 暴動
(1) 如任何參與憑藉第18(1)條被定為非法集結的集結的人破壞社會安寧,該集結即屬暴動,而集結的人即屬集結暴動。 (由1970年第31號第12條修訂)

二者的分別在於,「非法集結」焦點在於行動者的意圖及「破壞社會安寧」的可能性(will commit a breach of the peace),構成條件有二:1)3人或以上的集結、2)意圖或可能破壞社會安寧;而「暴動」的焦點則在於被檢控的行為是否實際上已經「破壞社會安寧」(commits a breach of the peace),構成條件有三:1)3人或以上的集結、2)集結出現擾亂秩序的行為、3)該行為實際上破壞社會安寧。是以,前者的檢控門檻較低,後者的檢控門檻較高。惟市民即便參與一個實際上「破壞社會安寧」的集會亦構成暴動控罪,不論參與程度的高低,縱然何謂「參與」定義曖昧未明。

不論控罪是非法集結或暴動,其關鍵都在於「破壞社會安寧」。然則,何謂「破壞社會安寧」?詮釋權在於法官。曾處理旺角衝突案的區域法院法官沈小民則認為,「有暴力行為付諸實行,不論這些行為是否導致人命傷亡或財物損毁,已構成破壞社會安寧。」那麼,超過3人手持木棍及藤條於地鐵站內無差別襲撃市民,導致人心惶惶,徹夜未敢歸家,又是否在破壞社會安寧?「破壞社會安寧」的意思糢糊含混,難以定義。實際上,《公安條例》值得爭議並不止這點。

如前所述,「非法集結」及「暴動」的條文規定了構成條件之一必須為3人或以上的集結,屬集體行為,但條例卻沒有清晰闡明參與者的集體意圖(或共同目的)是否必須。曾處理旺角衝突案的區域法院法官郭偉健認為,現行《公安條例》的「立法原意明顯是, 控方毋須證明參與非法集結或暴動的人與其他人有著共同目的或執行共同目的。」處理梁天琦案的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黃崇厚則認為,雖然立法文件曾指出不需要共同目的,不過基於普通法的發展,現在已確立這是必須證明的。並在給予陪審團導詞時,提出「被告必須與該些集結在一起的人在同一共同目的下各自或一起親身做」的指引。在梁天琦案暴動罪上訴得直後,來自7個國家共11位議員聯合聲明,要求港府重新檢視《公安條例》。聲明指出公安條例為過時殖民地法律,屢遭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批評,違反國際人權標準;又認為港府故意利用這些定罪恐嚇抗爭者,產生寒蟬效應。

政治定性與法律定性 林鄭話暴動就係暴動?

6月12日衝突當晚,特首林鄭月娥發表講話,表示「這已經不是和平集會,而是公然、有組織地發動暴動」。翌日,警務處長盧偉聰會見傳媒,表示澄6.12衝突是「暴動」。乃至7月9日,林鄭再次接見傳媒,並說「從來無為6月12日金鐘一帶發生的事作暴動定性」。事隔數日,民陣公開警方就其遊行申請發出的「反對通知書」,文件清楚指出「警方已於同日將上述地點舉行的集會定性為暴動」。他們所言暴動與否於法律上毫無意義,純粹政治操作。

警方能夠因一個3人以上的集會破壞社會安寧,而懷疑參與該集會的人觸犯暴動罪。如前所述,該集會是否破壞社會安寧及該人有否觸犯暴動罪,詮釋權在司法機關。暴動罪屬刑事罪行,刑事舉證責任在於控方身上。而控方亦只得舉證的責任,並不能妄自斷定該罪行是否成立。不論是林鄭及盧偉聰,還是在路邊指稱記者協助暴動的香港警察,他們所言的「暴動」乃係政治操作,目的在於恫嚇人民,意圖箝制人民的集會自由。

(本文提供資料僅供參考,任何內容均不構成法律或其他專業意見,亦不具任何法律效力。)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