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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軋碎雙腿的勞動者

【本網訊】7月11日,一個平凡的星期四,工人羅君豪(阿豪)於流浮山廈村路的回收工場工作期間意外墮進碎膠機,同事見狀報警求助。阿豪目前於屯門醫院留醫,「醫生說左邊那個腿可能還要做二次手術,但右腿已經從膝蓋以下沒了。」阿豪的母親向我們轉述兒子的情況。

進院至今約10天,阿豪一度向母親表示希望放棄治療,因為「有個人跟他說:『黑工是沒有賠償的。』我兒子說媽我不治了,還有什麼意思呢?因為你們都老了,你們沒錢了,還要養著我,我能讓你們這麼老讓養著我嗎?」是的,現年20歲的阿豪是一個黑工,中國河南人,在回收場操作機器是他到港後第一份工作。

法規就是法規,黑工就是黑工

入境事務處資料顯示,2018年被檢控的非法勞工共有1,341名,當中不包括性工作者。香港黑工情況猖獗,縱然法例訂明禁止僱主聘用非法勞工,但不少商人為謀取更多利潤不惜鋌而走險,大量僱用非法勞工。

羅媽媽也意識到阿豪的黑工身份,「法規就是法規,是不該去犯的。孩子也有原因給人家騙,他就給兩萬塊錢人家,他也不知道是找什麼工,是黑工還是什麼,他只要人家給活兒(按:即工作機會)、能掙錢,」羅爸爸補充:「人家就說,你繳兩萬塊就給你辨個工作證,就可以上班了。」阿豪6月在通訊軟件中認識一名中介人,該人聲稱只消兩萬元人民幣就可以找到工作了。於是阿豪向母親借了家裡僅餘的錢,繳了費用就到香港的回收工場打工。

「能掙錢」的隱喻

當勞動力作為一種可以被買賣的商品,僱傭勞動制的枷鎖就延伸出一條名為「黑工」的鐵鏈緊纏著香港的低端勞動市場。回收工場一名姓劉的負責人向羅媽媽表示,老闆不在這,他也只是個打工的,無法提供老闆聯絡電話,繼而轉介了一名姓潘的人士與他們聯絡。羅媽媽也不知道這位姓潘的是誰,「他叫我到大陸去跟他談,我就不知道他是什麼。我說談什麼,談錢嗎?他說不可能,沒錢,現在我是不可能有錢給你啦。」

面對這種情況,黑工阿豪與其家人顯然是缺乏談判的權力了。工作在此城與彼國之間的,不受任何一方的法規保障,連身份都不合法了,還談什麼判?經中介到港的黑工大部份在事前都不知道工作的危險性,只聽見「能掙錢」幾個字就跟著別人到異地謀生。「起初說的是600塊錢一天,慢慢加上來就是700塊錢。」羅爸爸說,中介原先告訴阿豪的是600元一天的工資,只是從6月5日到7月11日期間,工資只發了一次,為港幣 4,200元正。

一邊是資方強調願者上釣,另一邊是勞方重申為生存出賣勞力。所以,「能掙錢」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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