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郊

百合花海:既是城鄉落差,也是主流群眾與倡導組織者的落差

隨著「特別嘉賓」姚松炎的分享講座完結,歷時十日的小磡村百合花海活動劃上句號,村民的生活再次回復平靜,組織者也暫時從村裡撤出休整。

這十天以來,往小磡村的小巴通通滿座,遊人不自律地將垃圾隨意亂掉,雖已呼籲切勿駕車但仍有私家車阻塞村民唯一出入通道,而在場地內外,很多侮辱和極不尊重農夫、農業的說話,比如質疑農舍水管的衛生情況、質疑牛潭尾農夫帶來的農作物是否自己耕種、私自摘除實為農作物的「野草」、更遷怒村民。記得上一次向日葵開放活動,農婦不滿遊人踐踏農田,拿起掃把趕人走,嘀咕著「九龍來的人,唔識規矩亂咁踩。」這些看似電影對白的說法,卻出現在現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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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未至於罕見,每個星期六日,香港幾百個大商場都會舉各種活動,或者NGO在街角球場搞嘉年華,然後有小朋友會不守秩序跌倒、將茶水站的食物撞跌,這些都不是新鮮事。但對於一個由強烈政治色彩、公民社會高度投入的團體舉辦的活動,組織者對於「主流」群眾的失序卻是大失預算:以交通為例,如果你舉辦活動的目標主要面向公民社會,當主辦單位不鼓勵駕駛、甚至不鼓勵使用村民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深入鄉村的小巴),要求遊人搭巴士在大路落車,他們通常都會理解,也會嘗試減低對社區的影響。可是,對於一般群眾而言,這些要求似乎不被大多數人放在眼內,大家依舊只會選擇最方便自己的方式,不論有無阻礙別人。於是受阻的村民,就會以更極端的方式去回應這種阻礙,例如蓄意擋路。

看來要走出的不只是同溫層,更是要走出公民社會,才能看到更多。大是大非時,繼續照常生活、地鐵上不作一聲打手機的群眾,看到報紙雜誌介紹週末好去處就衝入去賞花,既不打算思考背後的問題、更不打算理會村內的政治,放縱自己在村裡的行為——別說回收,將垃圾放入垃圾筒,可能已經好畀面。他們對農舍環境感到失望,嫌泥濘太多、廁所和食水不乾淨;去到農墟會十分挑剔,對住農夫講價都很合理,質疑作物是否真的出自農地,這種說話實在難聽。原來「城鄉共生」這句口號一直都沒有在大眾引起迴響,遊人見到土地正義聯盟的旗幟,不會想起朱凱廸或官商鄉黑,反而是覺得這支旗幟是「影相位」,排隊跟土盟旗幟合照。

資源不多間團體不可能花心力去做一次玩樂派對,然後對議題、社區皆無貢獻,更甚者,信芯園及小磡村所面對的危機,比起開花與否實在更為嚴峻。向日葵開放與百合開放最大的分別,是前者的公共性較強,因為政府治水不力引至農戶失收,也呼應了當時新農業政策、2030+規劃的討論。可是百合花海之初,傳媒拒絕採用組織者的論述,甚至拒絕土盟成員從旁補充,自行將活動定性為「花農遲收,好慘」、「週末消閒好去處」等,不少來訪市民都沒有抱著介入公共議題的想法。即使後期找來學者、專家開講座補救,亦舉辦比較入門水平的導賞,也無法扭轉整個活動定性的大方向。然後就變成一大班人費心費力做起了一個嘉年華,人人開心,議題卻沒有推進。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後期的補救甚至即時調查和發佈最新發現的事件,已經是組織者能力範圍的盡頭。

事件所呈現團體組織者與主流的落差,需要在事後正視,但這種落差的發現也非壞事,至少讓議題能夠有缺口,可以走入去主流大眾之中,關鍵是如何調整轉化的方式和方向,同時也能處理社區問題。距離六至七月的向日葵節尚有時間,組織者們策劃時,首先是完整的活動規劃,在賞花以外都有更多簡易接觸農業、土地規劃議題的機會,具體例子是入門的規劃工作坊、倒泥頭的專屬導賞團、親子耕種體驗等;其次讓其他村民可以參與在向日葵節之中,並組織起來嘗試爭取改善區內的交通和通訊設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要將議題置於更明顯的位置,並在主流媒體歪曲事件、賣弄悲情前打好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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