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

煲底後面,賤民解放區

早前《1215集會 聚眾青年討論筆記》一文刊登後,引起社運圈不少討論和聲音。那份筆記裡面,嘗試不加入個人評論去概括討論,當然自己也是討論者的一員,自己也有部分意見有被摘錄。但經歷了這幾日後修規的集會行動,還是有很多個人體會及想法,另文記錄。

整個集會最令自己失望的,是主流民主派包括部分進步民主派及支持者,在集會現場的表現。每天晚上,包括修規通過之後,議員和著名的政治人物、團體代表,不斷用同類似的言詞鼓舞人心;而我不是反對,甚至我認同那些說話及言詞,是他們真誠的肺腑之言;但來參與集會的人,是民主派的支持者,或者至少對主流泛民不反感,難道現場的人會否定抗爭價值嗎?補選會不參與嗎?每當台下會眾以掌聲回應,我都很想知道,到底鼓掌的人是為那句說話感到認同,還是只在句子中探求安慰?當年青人發言,無論理性或激動,都予以掌聲,但發言的年青人真的代表來參與集會的一眾年青人、單拖前來的同學嗎?

有年青人上台發言,不代表年青人認可整個大台和集會的設定。我想強調的是,去到補選的時候,即使對眾志或初選勝選人百般不滿,我們始終會支持他們。但這跟現場青年是否認同發言者是自己的代表,是沒有關係的。

我本來想過將這個想法,去大台要求發言,幸好經過朋友的提醒,才醒起現場是需要馬上檢討。議事規則通過之後,大台的發言只集中在評論運動的贏與輸,但會眾的情緒是沒有被處理。上台發言只能做到情感上的宣洩,真正要處理的是有共同感受的人,如何面對這結果。

結果在開展小圈的討論後,很快也有很多年青人主動走來,抒發這幾日的不爽。既有生氣、但無力疏導的情緒,也有對發言者的不滿。參與討論的彼此,本來在自己的生活中,都投放了很多時間在個別議題或生活裡抗爭:有努力在家人朋友圈子游說、改變的人,有對抗社署的社工朋友,做墟市工作的同工,說自己努力多年但毫無成果的維修香港,當然也有自尋短見走十幾廿條村的土盟成員兼無人睇媒體的民間採訪者。大部分人做的事都贏了很多掌聲,很多like,但卻總是沒有成果。

這班人本身為著自己日常的參與已經筋疲力盡,來到金鐘見證敗仗後,並非想要去聽美麗的言辭、也不是要鼓動自己的說話。屌你日日都做緊喇,日日都落緊區日日都同老豆老母姨媽姑姐叔伯兄弟講,但都講唔掂,仲叫我再努力啲?

這種怨氣是很實在地出現,當有會眾走來投訴討論聲音過大,要「尊重小小發言者」,有討論者立馬回應:「呢個咪係年青人點解唔嚟囉!」大台拍手集會完結,然後見有繼續嘢聽就埋位繼續聽,這種畫面實在令人覺得難受。有朋友坦言,自己不是本土派,但怎可以一邊口說民主、卻一邊以港獨無可能為理由,將表達港獨意見排拒?「港獨無可能」、「共產黨入哂我地數」,Sorry,這種說法直頭是連討論都無開始過就skip哂所有嘢的結論。即使集會搞手覺得自己被騎劫,但在公眾地方表達政見,本來是一種權利,大家真的有「誓死捍衛你發言的權利」嗎?

我不是想批評個別政治人物,這對運動沒有幫助;要處理的是有很大班人,被認為是麻木不出來的青年、曾經出過來但今次無蒲頭的傘運參與者,在這種集會中看不到希望,也得不到認同。

這種「認同」正是我們常常刻意避開的同溫層,尤其對一班各自在自己領域單打獨鬥的人,聽見大家常常說要走出同溫層,結果在路上處處碰壁——都捱下來了,但當中的失落和心傷,卻從來沒有被處理過。有些是跟家人的爭吵,有些是在社區被擋在門外,有些是被人指罵。同溫層走出了,自己卻遍體鱗傷。

我知道搞多一兩次「賤民解放區」,搞個新組織也無法撫平這種受傷,甚至可能帶來新的不愉快。但一個組織者之間、青年之間的交流平台實在重要,或者在集會裡有個時刻,是要去jam、要去批判,要去稍作圍爐(一陣,一陣就夠)。

我們絕不是他們想像中只做不認的騎劫者,但如果大台很爛,另起爐灶就是責任,然後比原本的大台團結更多人、包容更多聲音,一起決定做一些事,唔知係乜,總之是大家傾出來,然後一起去做,刑事責任好、政治責任也好,一起承擔。

(圖片由蕭雲提供,文章改寫自編者Facebook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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