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網訊】三條散村,數十個家庭,無數故事,不是數字可能以衡量。永寧村村民黃伯五歲隨父母來到永寧村,一住七十年。橫洲拆村,也拆走生計和回憶。

永寧村的深處,一間米黃色小屋上寫上醒目的「江夏」紅字,這是76歲的黃伯黃健民的家。

打開大閘右邊見到一棵年約80的老樹,「阿伯最懷念這棵樹,那是一次風災打斷了的。打斷了成廿年,現在也有機會生存,子子孫孫也希望能生存下去。」自稱沒有耕種的黃伯,對家裡後園的果樹還是瞭若指掌:龍眼算是鄉村常見的果樹,鳳眼果、芒果也有數棵,不算很大但勝在自給自足。黃伯說,最懷念的都是這些果樹。

樹雖然折斷,但它依然見證歷史。走入屋內,父母親的相片依然高懸。黃伯的父親有點禿頭,最初以為是清裝,原來背後有段故事:「當年日本仔追捕家父,將他押到海邊毒打穿頭,後來被舅父救了撿回性命,但從此不長頭髮。」為逃避日本人,黃父來到香港,重光後輾轉去了元朗墟居住:「但生活環境不好,後來找農村那些地方,山旮旯地方租金比較平,一住就七十多年,最初養豬、養雞、養鴨維生。」

家門上方掛著「江夏」二字,黃伯說,父親不識寫字,問了朋友知道江夏是「黃」姓的代稱,於是就將字掛在門口。江夏黃家以往是用帆布、木材起屋,「三幾年一次風,吹了又重建,以前是木板屋。」在屋的對面,昔日養豬的豬欄猶在;黃伯說,多年來黃家以養豬為本業,種蕃薯葉也是作為豬飼。家庭式的養豬業,只靠父母一雙手畜牧耕種,自己和兄弟則出外打工。

 

IMG_7539.JPG

以往橫洲有間由地主開設的祟德學校,黃伯在裡而讀過一段時間後,就去了橫洲學校讀到小學畢業,然後打工。「搬運工又做過,染廠又做過,我們工作時很開心,雖然日以繼夜,也不知幾時是假期,朝早起身我們這些潮洲人總愛吃粥,然後開工,一路做到十點幾。」

辛勤工作數十年,雙親離世、政府收牌後黃伯也再沒有養豬。「永寧村主要是家居,這裡治安很好,以前就算打開門都沒有小偷入來偷東西,左右鄰舍都很和睦。」近年他改為在元朗賣牛仔褲,本來打算在永寧村平靜地渡過最後的日子。

「之前有班人來做人口普查,阿伯當然歡迎,我們這些是正常人、正當的。他很多人入來,所以就開門給他們。來了兩次,一次做訪問,之後就度尺,我都不知甚麼事。(害怕嗎?)害怕就不會,但就有點緊張。之後何去何從呢?最重要的問題都是何去何從。好像我做生意,很容易解決,結束不做。我年紀已經到了頂點,不能能由零開始。」

走上村口,遇上同樣面對迫遷的街坊,他深深感到流言的傷害:「我的朋友出到去說我們已經收了這怎多錢,滿意了吧。好像這位街坊,我們知道根本沒有收過錢,他自己有田有地自己建屋,自己的家園,何來有收錢?這些都不知道是哪裡虛構出來,社會就是這樣,以訛以傳訛,聽見都很噁心。事實可以講出來,虛構就害死我們這些小市民。」

守村的日子,黃伯始終天天出現,村民聚會也少有缺席,但總是寡言。不過有一次吃火鍋,他說了一句話:「這些日子真好,竟然能識到一班年輕人。若果不是要被拆,可能三條村(永寧、鳳池、楊屋新村)都未必會走在一起。」

在抗爭裡建立的關係,樸實卻又沉重。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