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網訊】社會在變,人在變。上一次跟王澄烽的訪問,是在田香花園門外的工程車上,那時他與田香花園的守護者們攀上工程車,阻止工人在新鴻基與花農陳偉明完成談判前動工迫遷。今次的訪問,王澄烽身穿「中大學生會」T-Shirt,已經當選成為會長大半年了。

在整個訪問出現最多的詞語是「自我反省」,而這種反省,體現他擔任會長幾個月以來的思緒。例如在雨傘時被提出、直到今天仍然流行的「世代之爭」論調,將上一代介定為固守原則、墨守成規的一代;新一代則追求後物質價值、追求理想的一代。王澄烽不太同意這種對立的定型,「我認知的世代之爭不是年齡之爭,而是思想上你會否隨運動或理想而進步。」

自省

阿烽認為,現時的群眾運動欠缺的,正是全面且誠實的自我反省,使人容易迷失:「有些組織成立後愈滾愈大,基礎也愈紮實,但帶頭者卻可能變得保守。或者有人說這是路徑依賴,但另一方面顯示出他們欠缺了自我批判。」

「毋忘初衷不一定是最好,如果你是不斷的進步、革新,即使你的理念與初衷不同都不要緊。初衷不是對保守或激進程度的理解,而是本身參與社運的理念堅持:你會否繼續對社會不公義側目?抑或你慢慢成為了加害者?」

他以一些政黨或團體為例,雖然整體而言年長的人較多,但內部其他年青人卻也絕少提出變革,以最安全的方式和路徑繼續運作,「所謂的老化不是指人,而是指思想,所以你講的世代之爭不是年齡之爭,而是保守和進步力量之爭,和在個人層面上有否反思。」

民粹

王澄烽說,自己一直都少用黃絲、蒞絲去介定身份,因為有些黃絲人,可能都總帶著一些藍絲的等質,「人本身就是複雜的混合體,有時候當然會很暴力,而我們的暴力未必是直接打到人流血,而是可能傷害了別人的自尊,其實我們有時是不會意識到的。」

站在道德高地太易,鎂光燈也慣性地在創造偶像和聖人,若參與社運缺乏批判,很易使人迷失、變得唯我獨尊,甚或變成跟敵人一樣。

「當我們批評有些人民粹、排外,但你自己呢?你自己講的東西會不會這樣?難道左翼就不民粹?」

「我們民粹、排他的位置與右翼不同,可能左翼民粹講的是對地產霸權的批判、對資本家的批判,這都是民粹。是不是所有資本家都是壞的?大部分都是,但有些都不一定是。我們排拒的是資本家、一些強者,這我覺得無問題,因為我們追求的是一個平等的社會,因為就是特權階級搶了我們的東西令社會變得不平等,資源分配得不好。所以我們不能只批評人民粹和排外,因為這是自打咀巴的。」

成名

由勞工運動到反拆遷,到現在擔任學生會會長,阿烽坦言未完全習慣這種身位轉變:「以往我會直接與工人、村民溝通,但學生會處理的議題,接觸的就不僅是同學,有時是整個香港的大眾和傳媒,所牽涉到技巧都很不同。」

上莊為他帶來知名度,卻也為他帶來困惑:「我不喜歡這種知名度。或者這是一把雙刃刀:一方面是當我有事情想推,例如東北議題,有知名度是可以使事件受關注;但另一方面,我們搞社運就是希望要全部人都可以參與,但當自己變了神或知名度高的人,你把聲會淹沒其他人的聲音,那我們就很難聽清別人說的話。」

「我不是針對某一些人,而是這種人在社運圈裡面有很多,就是上了學生會或出名以後,他整個人就變得很不同。」以前副學士的老師勸慰阿烽,說正正是那些不好受的感覺存在,才能提醒自己不能做偶像或者領袖。面對攻擊時,也能讓自己體會到無權者的感覺。

同理心

「社運圈內有一些朋友是很有理念的人,但他不知道、也沒有經歷過無權者的真實情況,只是出於同情而『幫助』弱勢者。但當你未試過被攻擊、被邊緣化的時候,你就不會明白無權者真實的處境。」

「大學生還算是有退路,當學生會被攻擊是很小事,但性工作者、性小眾、無家者,他們的生命已經沒有退路,當你去到天橋底都還要趕走他的時候,那種徬徨是我們難以理解的。所謂的走入群眾、與弱勢同行,是要去嘗試去感受,我不會說學生會感完全比得上那種感受,但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要成為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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